她攥紧手中的文件夹,指节绷得发白。
房间里,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。
sterlg立在窗前,背影修长沉稳,浅灰色西装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,姿态闲适,带着运筹帷幄的松弛淡定。然而,冷锐的眼梢却仍藏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确定——她比他预想的更固执。她拒绝的概率,与她屈服的概率,几乎旗鼓相当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sterlg转过身。少女正蹲跪在地上,颤抖的指尖要拾起被撞落在地的笔。他走到她身前,瞥见书桌上文件夹中纸页的下方——他的签名在一侧,她的在另一侧——心头微动,遂俯身架住少女的上臂,想把她扶起来。
女孩儿跪在地上,抬起头仰视他。他惊讶地发现她脸色惨白,几乎毫无血色的唇克制不住地颤抖,圆润的鹿眼汪汪,瘦削的小脸泪水涟涟,连白纱裙的领襟都已被浸透了。
“p-please…ake the call…”(求求你……打、打那通电话……)
若放在平时,sterlg一定觉得非常扫兴。首先,明着拿国籍说事,威胁的还是自己看中的女人——这本就已是极没风度、毫无格调、既不斯文也不体面的做法,是那些hillbilly(乡巴佬)white trash(白垃圾)才会有的想法。其次,即便要把女孩儿弄哭,那也得是在床笫间的风情里——通红的小脸埋在他怀里,小手紧紧扒着他的肩臂,小嗓子抽泣呻吟着向他求饶—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把人在地板上生生吓哭,就跟他是个平白无故欺负人的流氓混蛋一样。
他破天荒地头一次觉得很无可奈何,在无可奈何里又生出许多挫败感,在挫败感中又觉出几分好笑——为了这么点小破事,何至于如此崩溃失态?——而在这份好笑里,心底某处又软软胀胀的,似乎是些微的恻隐与抱歉。
或许,他眼里抬抬手指就能解决的小破事,对她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呢。
sterlg不禁叹了口气,手背拭了拭顺着小下巴滴落的泪,另一手抱着她的肩,把人扶到沙发上坐好,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。
柰瘫软在沙发上,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,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。fairchild在低声讲电话,她本该细细地听,可她耳边却一片嗡鸣,他的声音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,断断续续地穿透混沌,只剩下零星几个词句——“fast-track processg… yes, state departnt approval, reestg idiate clearance… no…right…no plications on the rerd… the foundation expects this to be falized with the week”(加急处理……对,立刻审批……没…嗯…没有案底,不会有问题……基金会要求这件事在一周内解决。)
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指节发白,掌心沁汗。脑海里越发浑沌,如同跌入深海,被无形的浪潮裹挟着旋转下沉,听不见也看不清,只有窒息的晕眩和紧绷的窒闷感。
sterlg挂断电话,将听筒放回底座,指尖在话机上犹豫片刻。侧过身,观察她情绪崩溃后疲惫至极的神色。
“it’s done”(好了。)
柰微微抬头,呆呆看了看那只黑色的话机,呼吸仍旧残留着抽噎,又仰头愣愣望着男人。他坐回她身边,慢慢抬起右手,指腹轻轻拂过她仍挂满泪珠的小脸。
惯常清冷散漫的嗓音此刻低柔下来,略微沙哑,却因那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耐心,而显得出乎意料的温柔认真。
“see everythg’s alright, h?”(瞧,一切都没事了,是不是?)
他的掌心温热,在她湿冷的皮肤上触感干燥,柰没有动,只是怔怔望着他,仍困在那场梦魇里,难以分清现实与虚幻。fairchild用拇指缓缓滑过她的颧骨,在微凉的肌肤上流连片刻,旋即轻轻扣住了她的下颌。
修长的深褐色眉梢微挑,他坐得更近,指腹在她下颌骨上若有若无地摩挲,落嗓哑涩,轧着她耳膜胸腔,低沉地滚动震荡,“still treblg?”(怎么还在发抖?)
柰的睫毛微微一颤,倏地偏过头,想要躲开。可他加了力,拇指不满地强扳起她的下颌,迫使她的视线与他对上。
“look at ”(看着我。)
少了镜片的折射,那双清透的灰眸更加明净钢锐——毫无杂质、未经修饰的冷冽,仿佛冬日极寒天幕下傲然屹立的雪峰,斧凿般峻峭,满覆严霜的锋芒,不带一丝余地,凌厉地沉沉压来。
他微微俯身,温热呼吸落在她唇边,再吐字,却是模糊不清的旖旎缠绵。
“nelle, i…(柰儿,我……)
“…i didn’t an to…”